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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阶层固化”究竟是社会现实还是网红词汇?

当前中国正处于政治转型、经济转型和文化转型的特殊时期,社会阶层之间的固化现象趋于明显,“阶层固化”作为近年来的舆论热点,不仅成为媒体议程设置的对象,也是社会公众讨论的焦点。博约科技智库?#34892;?#39640;级舆情?#27835;?#24072;李敏聚焦“阶层固化”话题执笔畅言,邀您共同探讨舆论场上“阶层固化”的相关问题。

“阶层固化”究竟是社会现实还是网红词汇?

1、被建构的话语现实:“阶层固化”概念初探

“阶层固化”作为近年来的舆论热点,不仅成为媒体议程设置的对象,也是社会公众讨论的焦点。那么,究竟何谓“阶层固化?#20445;?#36817;年来学术界对其的研究可谓汗牛充栋。“阶层固化”的概念来源于社会分层,一般而言,社会分层(Social Stratification)是指按照一定的标准,将人们区分为高低不同的等级序列,意即人与人之间、群体与群体之间,像地层构造那样分成高低?#34892;?#30340;若干等级层次。一言以蔽之,即是按照各自占有社会资源的不同进行分层,从而形成的差异化状态。在网络舆论中,这种社会资源除了体现在经济、权力、声望等方面外,文化与社会关系资源的重要性越加凸显。当各个层级形成后,层级与层级之间流动畅通的程度决定了当今社会究竟是“阶层固化?#20445;?#36824;是只是“流动?#32422;?#24369;?#20445;?#30001;于其本身是一个复杂的概念,且衡量标准也是出于动态变化之中。因此,相较于其他社会学领域的名词,“阶层固化”的论证与研究?#28304;?#22312;些许争议。由于专业的局限性,笔者无法讨论“阶层固化”究竟是客观性现实还是主观性现实,但在从事舆情?#27835;?#19982;研究的工作中发现,一旦热点舆情事件涉及到“官二代”“户籍制度”“教育公平”等因素时,舆论的某一切面总会围绕“阶层固化”进行展开。由此,笔者试图通过网络舆论场中对于“阶层固化”的话语建构去理解何谓“阶层固化”与何以“阶层固化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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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2017年4月《人民日报》刊文《“阶级固化”的论调不能成立》到网络社交?#25945;?#24418;成的“阶层固化”话题讨论,可以看到,不论是以《人民日报》为代表的新闻媒体,通过“阶层固化”的议程设置进行适时舆论引导,还是社交媒体上对“阶层固化”的多元化意见表达,都表明“阶层固化”在网络舆论场中,已然成为一种“被建构的话语性现实?#20445;?#20854;诉求多集中于两方面:一方面,舆论认为,目前中国社会阶层在权力、资源、机会等方面处于不平等状态,社会利益的获得和资源的分配总是向处于社会强势阶层倾斜,并且存在?#29616;?#30340;代际传承趋势,从而产生对社会分层流动性固化的哀叹和向上流动无望的焦虑;另一方面,处于某一分层,特别是中等阶层的人?#28023;?#21516;样产生了害怕后来者挤占空间的担忧,通过强化“阶层固化”的?#29616;?#35797;图弱化“后来者居上”的可能。因此,尽管不同话语主体的诉求不同,但当社会各阶层都在讨论与其利益相关的“阶层固化”问题时,所形成的话语声势使得“阶层固化”自然而然成为舆论场中的“网红词汇?#20445;?#20174;而建构出话语性现实的“阶层固化”。

众所周知,形成舆论热点议题的前提是,讨论该话题的主客体有着同样的利益诉求,且通过社会心理机制的催化,让其形成共情效应。“阶层固化”之所以成为舆论的焦点话题,是因为近年来被网络舆论关注的热点事件发酵,如“我爸是李刚”“中学老师发帖称寒门再难出贵子”等,强化着“读书无用论”“拼爹”等社会?#29616;?#20307;现了网民对不平等现实的不满与焦虑,更是表达了公众对实现向上流动的渴望和利益诉求。此外,当舆论将众多事件成因归为“社会阶层固化”时,在“沉默的螺旋”作用下,“阶层固化”便成为事实性的结论,这一结论不仅可以让更多人“抱团取暖?#20445;?#20063;会成为某些非理性情绪表达的“借力点”。反观之,“阶层固化”的?#29616;?#19968;旦形成,处于中产阶级以上的人们认为?#32422;?#30340;成功理所当然,就算不付出努力也能够成为中上层人士;而此时,处于中下层的群体则认为,不论怎样努力终究无法向上流动,他们或自暴?#20113;?#25110;通过极端暴?#19994;?#26041;法予以应对。不论哪种结果,显然都不利于社会的稳定和发展,“阶层固化”的话语现实本身便成为阻碍社会流动的表现,舆论场?#34892;?#25104;的“阶层固化”?#29616;?#36827;一步放大了“阶层固化”的社会风险指数,加大了社会风险的存在。

2、被放大的风险与被掩盖的流动:“阶层固化”在网络场域中的话语表达

基于网络舆论场中“阶层固化”多是不同主体通过网络这一?#25945;?#36827;行意见表达,而公众所获得的信息很大一部分来自网络信息的“口耳相传?#20445;?#36825;种获取信息的内容和方式极容易“失真”。在风险意识普遍存在的今天,这种“失真”的信息获取或将进一步放大社会风险。?#28304;耍?#21345;斯帕森等学者提出的“风险的社会放大”理论中有着很好的阐释,他们认为公众对风险的?#29616;?#26159;多种因素作用下的结果,特别是公众对于风险的社会放大?#20174;?#26426;制会强化社会风险。当公众通过简单化的经验感受和价值倾向,去看待“北上广的户籍制度”?#26696;?#20108;代”等社会现象时,容易将其视为“阶层固化”的社会表现和论据支?#29275;?#32780;当此观点在网络?#25945;?#36827;一步发酵,进而形成大面积的负面议题,意见更加容易走向群体极化,从而进一步放大社会风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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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现代社会中,高考和公务员招考被认为是社会垂直流动较为公平的通道。特别是高考,“文革”结束?#38498;螅?#20154;们重新获得了通过个人努力向上流动的可能,而在教育制度相对完备的今天,其不仅成为最为公平的社会流动通道,也促使教育成为公众最为关注的民生话题之一。纵观2018年的热点舆情,关于学区划分、农村教育、学前教育等有关教育公平事件,总会不间?#31995;?#25769;拨着公众的敏感神经,屡次占据舆情热点之首。一方面,普通大众将教育视为自身突破社会阶层,获得向上流动的重要通道;另一方面,区域间、城乡间教育资源不足和分配不均等教育公平性问题,逐渐成为减少阶层流动障碍的主要路径之一。此外,在教育的重要性?#24418;?#34987;大众深入?#29616;?#20043;时,基础教育的?#21344;?#34987;看成是社会平等化和社会资源重新分配的重要方式,高等教育则是一种选择性的教育。随着公众对教育重要性的?#29616;?#36880;渐清晰化,保障教育公平性逐步成为普遍诉求,扩大高等教育范围的呼声也随之大涨。因此,在2019年两会上,许多人大代表针对教育资源不足、教师待遇保?#31995;?#25945;育公平性问题,提出“应加快补齐民生短板,明确的改?#25340;?#26045;和目标,积极破解学前教育“入公办园难、入民办园贵”、义务教育“择校热”“大班额”等问题,进一步增加教育资源供给,落实教育公平制度”。

作为话语性现实的“阶层固化?#20445;?#22312;网络舆论场多?#23472;?#36523;利益的诉求、情绪的发泄?#32422;?#39118;险的放大表现出来。不论是自媒体?#25945;?#23545;于“阶层固化”的情绪化诉求还是新闻媒体?#25945;?#23545;于“阶层固化”的舆论引导,都关系和凝聚着整个社会的稳定和价值体系。因此,针对“阶层固化”这一话题,不论是如何逐步扫清社会正常流动的若干障碍因素,还是在网络舆论中做好正确的舆论引导,都是现代社会治理的重要课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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